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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认真地去爱,那么爱绝非甘甜。 但是,正因为无法摆脱痛苦滋味,那种感情,才被称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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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间平静地过去了。
一直睡到午前才起了床,稍微打扫了很久没住过的房间——昨晚,带着同教务组的教师送的土产回到家
之后,只顾着帮母亲收拾储藏室和车库,其他什么也没有做过。
因为几乎是节末才回家,母亲虽然有责备,但还是开开心心地做了可口的饭菜,另外,和大哥也见了面。
被问着“很忙吧?”的时候,稍微有些敷衍似地点了头。
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想着别的事情,无法专心地回答这些问题。
这几天,总是品尝着这种些微空落落的失神感。
不知不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尽管是盛夏,但是向外望去,天已经快要黑了。
漫长的下午仿佛是一片空白,说不出做了什么,不管怎样也好,总是能察觉到自己是在故意地拖延时间。
因为,有点害怕。
家的话,似乎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和凤分离的两年间,总是在学校里一连住上一个月,工作之后,更加经常在单身宿舍里度过周末。
习惯了一个人,所有事情都自己做的时候,常常有锁闭起来,不依靠任何人的清冷感。
那种感觉,该说骄傲呢?还是希望获取安心呢?
就好像无法界定它是独立还是躲避一样,也没办法判定自己对待长太郎的态度,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到现在,三天过去了。
自己能做到的,自己想做到的,以及自己和长太郎的将来,在脑中不停地转动着。
然后,在那些之中,两年前长太郎离开自己时所说的话,总是不断在耳边鸣响。
”我的事情,请删除了吧。“
那句话,深深地伤害了我。
本以为吵架只是赌气而已,第二天,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变得什么事情也没有。
可是对凤的话感到惊愕之后,躺在黑暗里渐渐地明白了,长太郎是真的放弃了自己。
那个时候,就像女孩子一样,心里充满了气苦和绝望感。
“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吗?是随便说说的吗?”
——想要抓住他厉声责问,或许也有可能去求他,说“没有长太郎是不行的,不要离开我。”
但是,我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漫长的,和凤所度过的时日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被舍弃的痛苦始终不能够消去,但是,长太郎也不是那样的人。
不管是哭泣还是喜悦,全部都在我面前流露出来的长太郎,不是那种权衡着利益,对感情不认真的人。
尽管是折磨的回忆,不过,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晰地思考着。
我伤害了长太郎。
最终,我清楚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跡部所说的话,我并没有打算反对。
但也不想让那个家伙提醒,我回答说“我知道。”
可是,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愿意说。
说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我比谁都更清楚,那种事情。
——长太郎的脸上,清清楚楚地依附着我给他的伤害,抹杀了他的笑颜。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你到底要怎么样呢?
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想要什么的话,说出来哟。
就像以前一样,对我笑。
就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抱拥我。
“我的话……用感情之类的东西拦住长太郎,不让他去英国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把它深深地刻在心里,用这样高尚的理由,安慰着自己。
……
后来,那个家伙说,希望再次,能和我在一起。
或许有些可笑,这样一句应该是期盼了很久的话,却让我有些害怕。
“我喜欢长太郎的笑脸。”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所说的话里,这句话大概是最真实的吧。
所以绝对不想再让这样的自己伤害你,实话说,我常感到自己不值得被别人长久地期待。
……
如果回去的话,绝对不打算再次分开。
如果这样的事再有一次的话,对于长太郎而言,恐怕更伤十倍吧?
如果不能做到这点的话不如不去,现在,连未来一起,仔细地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想到未来总觉得迷茫。家人、别人、工作……很多很多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取得平衡。
这样过了两天,带着并不是很清晰的思绪,回到了家里。
可能是一个人呆太久了,那时,突然想回家。
天终于全部都黑透了,眼前的电视机的画面色彩变得很强烈。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屏幕的自己,连忙开了灯。
淡黄的光线突然充满了整个房间,视界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
“亮,别看电视了,快点过来吃饭吧。”
“这就来。”
头脑里似乎还在神游天外,宍戸一边应答着一边站了起来。
客厅隔壁是餐厅,调低了电视的声音往那边走过去,渐渐地看到了父母和兄长的笑脸。
——家的感觉。
在家人的面前稍微站立了几秒钟,宍戸看着母亲把饭锅放在了隔热垫子上。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母亲回过头来,开心地招呼着他。
“亮,过来坐这边。”
“嗯。”
侧着身子挤过哥哥的椅子背后,宍戸在母亲的身边坐了下来。
”亮,这个是你爱吃的吧,赶快尝一下。看好不好吃。“
“嗯。对了,我等下要出去。”
“哎?这么晚了也出去吗?”
正在开心地盛着饭的母亲讶异地看了小儿子一眼,却看到他平静地伸出筷子,把菜夹到碗里。
“嗯,去见个人。”
“朋友吗?那晚上还回来么?”
“不知道,看情况吧。”
说着,宍戸低下头,开始往嘴里扒饭。
热气腾腾的大酱汤在眼前浮起了雾气,不知为什么,被烫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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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着宍戸さん。
面前的门看起来脏脏的,是单身宿舍常有的破旧感。
站在门前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双手放在衣袋里一路走来,一直握在右手里的钥匙被体温包的温热,只有金属的形状嵌在手心里,稍微有点疼。
长太郎在里面吧?
不知道自己来的是不是太晚了。想象着面对凤的情景,不免少许有些胆怯。
如果打开门,看到他的脸的话……那个时候首先该说什么呢?完全还没有想清楚。
……不过决不想再退缩了。
就着楼门口的一点电灯光,宍戸把钥匙从衣袋里取了出来。
红色的钥匙链,以前凤给自己的时候,所说的“请使用”的话虽然明白,但怎么也无法真正地使用它。
那个时候总是感觉,他的气息是远离自己的,使用了的话,还回去的时候会非常难过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
再一次确认了被汗水沾湿的钥匙,宍戸把它插进了锁孔。
稍微用力转动,锁孔里轻轻地响起了金属音,门应声而开,柔和的光线流入眼帘。
一瞬间心脏跳得更加剧烈,抬起头向门里看着。
可是,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现在,它的光线被黑影挡住了,室内一片薄暗。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那个灯光,宍戸在书桌前停了下来,目光垂落在伏在桌上的人身上。
光从银色的头发中透出来——在散了一桌的法律书籍和资料中间,凤睡着了。
不管醒着的时候怎么大人样,睡着的时候,还是如同小孩子。
……
贴在腰间的手猛地震动了起来,伸出去的时候,咬住了嘴唇。
对于无法控制颤抖的手指有一点苦笑,宍戸用还是有点不太稳的指尖,慎重地抚摸着凤的头发。
好象在做什么梦一样,黄晕灯光中的凤动了动嘴唇,辛苦地抿着的线条变成了柔和的弧度。
……长太郎,很累的吧?一直……
身边的法律书籍毫不整齐地散落着,几乎快把人淹没了。
几只方便面的盒子丢在纸篓里,喝了一半的冰冷的杯子靠在台灯边,结了一圈褐色的咖啡渍。
宍戸的眼中似乎出现了身在别处的凤的面影。
——那个独自一人在英国的长太郎,那个自己所没有见过的长太郎……
……
仿佛有什么完全苏醒了一般,可是,伴随着更加剧烈的疼痛的悔意,连呼吸都变得断开了。
这家伙,一直这样等着的吗?
紧紧咬着嘴唇,忍耐着喉咙的疼痛,宍戸一点点理顺了凤的头发。
突然,凤的身体小小地震动了一下,迷茫地张开了眼。
“宍戸さん……?”
眼睛睁开的一刹那,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边溜了出来。
仿佛刚张开眼睛的小狗那样,目光寻找着,迷惑了片刻,见到那个样子心里觉得一阵疼痛,不过,宍戸仍然把手指放在凤的头发上,沉默地看着他。
“宍戸さん!”
最终,他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自己的脸上,整个人顿时从桌边坐了起来,直直地望着自己。
那个目光就像是被太阳照射了的雾气的清晨,倦意一下子消失地干干净净地,透出说不出的光采。
宍戸撤回了放在凤头发上的手指。
“你怎么又在吃方便面了?不是会胃疼的么?”
仿佛是若无其事说的话,微微地把目光侧开了。
不过,突然讨厌这样的自己,喉咙全部都梗塞了,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腕突然猛地震动起来,是凤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双臂。
“宍戸さん,是回来找我的么?”
“……”
“宍戸さん,是回来找我的吧?”
“……”
“呐,宍戸さん……”
“长太郎……”
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像一根细线一样振动着。
即便是微弱也好,即便全都不自然也好……
宍戸抬起了被凤抓着的双手,指尖触到了他的头发。
十指完全埋进薄灰色的头发里,凤的头发上有一点湿润的汗水,以前打完球之后,无数次伸手拨乱过的,现在,那个记忆完全回到了心里。
“宍戸さん……?”
“长太郎,对不起。”
紧紧抱住了凤的头,宍戸把脸埋在了他的头发里。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可是,怎么也忍不住,鼻腔的酸痛不断地涌上来,牙齿咬住了下唇。
我的话,哭这种事一次就足够了。
可是,不后悔这样的字眼,有的时候还是显得固执,固执的幼稚吧。
现在,希望时间停止,之前觉得痛苦也好,从今以后可能会痛苦也好,不想再去考虑。
什么未来也好,什么其他人也好,不管将会受到多少伤害,我也全不在意。
现在,只想和这个家伙,一直在一起。
”宍戸さん……为什么哭了?“
“没有哭……”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自己的眼泪,已经把凤的头发濡湿了。
沉默了几秒,凤的双臂围绕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腰,小声地说了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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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总觉得像是在梦中一样。
不过,凤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俯在额头上的嘴唇,从发间透着灼热的呼吸。
宍戸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凤稍微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抬着头,想看宍戸的脸。
一下子非常在意起自己刚才流泪的事情,宍戸立刻推开凤,身子整个转了过去。
“已经来过了,我要回家了。”
“哎???”
来不及思考,凤惊叫了起来。
“可是,我还有话没有对宍戸さん说呢。”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喜欢宍戸さん。”
说着,凤认真地看着宍戸的背影,他站住了没动,好像在沉思着什么。
“想见宍戸さん,怎么也想在一起,虽然可能让宍戸さん觉得为难,对不起,不过,可以吗?”
“……”
他没有说话,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凤小心地询问着。
“不行……吗?”
“所以说不是来了吗?!”
“是……?”
他头也没回地抛下一句话,也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凤傻傻地回应了一声。
“一次又一次的……你很固执不是么?反正,到最后也都会变成你想要的那样吧?过去也是现在也是……算了,反正我也没办法……因为喜欢长太郎。”
“……宍戸さん!!”
正在拼命地抓住这一串没头没脑倾泻下来的快速的话语,突然听到的“喜欢”让自己完全呆住了。
这句话,很长的时间里哪怕做梦也好,无论如何想听。可是却在自己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进入了耳中。
“宍戸さん……狡猾……”
“长太郎……”
想要伸出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让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轻声地说了声”是“,声音不争气地颤抖了。
“我也是,很想见你。”
“……”
“想见长太郎,你不在的时候,觉得球场很空。虽然没想到你会回来,不过,真的很想见你,我的话……我的话……”
“……宍戸さん……”
“……不管怎样也好,我想过,只要你能回来……”
“……宍戸さん!”
突然打断了宍戸的话,凤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身体。
“我回来了……所以,宍戸さん,也不要再走了吧。”
“嗯。”
双手抓住了凤的手臂,宍戸默默地点了头。
用凤的浴室洗了澡,穿上了他的T恤当作睡衣。
回到卧室,迎接自己的是凤的怀抱。
因为不好意思被看到残留着红肿的眼睛,命令着关了灯,所以看不清楚凤的脸,不过,那个一直怀念的气味在黑暗里变得更加温暖。
没有任何踌躇,凤的脸贴近了自己。
长久以来记忆中的吻,还是一样地甘甜。
此外,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一次又一次地亲吻着,话语显得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外面的灯光都消失了。
凤一点一点梳理着宍戸的头发,同时,嘴唇贴在额头上轻轻地亲吻。
“宍戸さん,我的话,果然还是不行的呢。”
“嗯……”
凤的话犹如叹息,一下子听不出是何意味,不过,宍戸只是轻声地应答了。
头贴在凤的胸膛上,仿佛还在梦中似地,恍惚的气味。
“明白了吗……我的话,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想着,自己果然还是差得很远呢,那个时候,没办法让宍戸さん感到幸福……不过,一个人生活了一段,也许稍微成长了吧……”
“……是吗?可以期待了哟?”
他好像小声地笑了起来,凤满怀爱意地在他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
“不过,还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啊……比如说吃方便面这种事情……”
“……宍戸さん,我不是说这个意思……”
“知道的哟。”
“……哎?”
平然地说了这句话,宍戸把面颊向凤的怀里埋了埋。
“我说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长太郎吗?”
“……宍戸さん……”
“不是吗?没有自信哟。”
“……是……”
抱紧了他躺在黑暗里,凤的面颊变得松缓下来。
是的呢。
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比谁都更接近,比谁都更了解,绝对不想让任何人占据和取代的,心情。
所以。
现在也能够感到幸福的,以及能够让彼此感到幸福的,只有彼此而已。
明天休息所以可以好好睡一觉啊。
他自言自语般地说完,把头更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怀里。
……是的呢,明天的话,有整整的一天。
然后,以后还有更长更长的时间,可以好好地一起度过。
我曾认为爱情等同于甜蜜心情。
等同于亲吻和拥抱,以及,午后的轻声耳语。
我曾不能接受痛苦,害怕受到伤害。
权衡着两个人付出的多少,怕被压制,对于自己在乎的更多这种事,觉得卑微而难以忍受。
但是,正因为怎么也无法摆脱痛苦心情,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想着那个人。
正因为想起他来觉得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温暖,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是自己的家。
如果能够让他觉得快乐幸福,我做好了忍耐痛苦的觉悟。
当他的存在超越了我自己,爱才被称为爱。
渐渐地,听到了怀里的寝息声。
低下头,借着月光看到了幸福的容颜。
所以,在开始一切之前明天早上先对他露出微笑吧。
“早安,宍戸さん!”
小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凤闭上了眼睛。
——終わりです!END——
by violet 2007-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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