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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他相见是在那个时候。 冰帝学园中等部。 因为个头比别人都高,所以尽管只是往新部员那边瞥了一眼,也马上就注意到了。
“鳳長太郎です。”
他对着我露出了明亮的笑颜,肯定是个纯真的家伙吧? 那样的想法刚刚冒出来的时候——
“前辈,以后请多多关照!”
仰视过去,他用真挚的目光直视着我,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我什么也没想地点了头。
那就是开始。 从那以后,长太郎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 那时,我也会想“什么啊,这个家伙还是很孩子气的啊”——训斥他的话,总是露出要哭了的表情,说泄气话的时候也是有的。 不过,肯定马上,就会变成了笑脸对着我。“宍戸さん!宍戸さん!”地叫着,像个傻瓜一样地跟在我的身后。 长太郎是可以信赖的人。 诚实的,温柔的,会用真挚的目光望着别人。
我一直和那样的长太郎一起行走着。 看见那样的笑颜就会高兴。 听见那样叫着我的声音就能够安心。 然后,不知不觉地,我开始希望那样的日子永远过下去。
如果他不在身边了,会寂寞的吧。 比谁都更接近,比谁都更了解,绝对不想让任何人占据和取代的,心情。
“我喜欢长太郎。”
到后来—— 无论怎么样也还是差劲,没有能变得坦诚。 无论怎么样也还是硬撑着,想着“烦恼啊迷惑啊一定要让它停止,不能再想了。”
“哭泣这种事,对我来说一次就足够了。” 一遍又一遍地,自己对自己说着。
虽然固执地杜绝着一切想望,但是有一件事,我是非常明白的——
从那时起直到如今 从那时起直到如今在我的人生里 是长太郎给了我幸福
而且,只有长太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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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汗水从额头处划着痕迹流下来。
早晨起来便觉得身体疲惫,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躺了几秒钟睁开双眼,宍戸翻身去够器材下面的矿泉水瓶。
正在那时,听到了健身房门口的声音。
“跡部吗?“
一边拧着瓶盖一边抬头看看走来的友人的脸,宍戸轻声笑了一下。
“怎么了?那个表情。”
“凤已经回去了。“
“……知道了。”
把瓶口凑到嘴边,宍戸说了句“早上桦地说过了”,便大口地喝起水来。
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下,跡部也在脸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你也差不多行了吧?那副模样要摆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
一边继续喝着水,宍戸转过脸来,眼角上挑斜睨着跡部,然而后者眼中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知道的话本大爷就来教导你一下好了,你这家伙对于凤的想法,昨天我已经稍微跟他说了。”
“什么?!”
“行了,给我闭上嘴。”
“……”
把瓶子放在一边刚想要站起身来,跡部向前一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宍戸暂时沉默了下来,拿起了身边的毛巾,贴在额上。
“跡部,这次的事情多余了吧……”
“凤昨天夜里好像不舒服。”
“……”
“不知道的吧?半夜的时候,日吉没有办法所以过来找过我的。”
“……长太郎怎么了?”
“日吉说,他哭得很厉害,没有办法停下来,问他怎么了,那家伙却什么也不肯说。”
“……”
“凤什么地方不舒服,你知道的吧?”
“……”
“宍戸……”
“行了。”
打断了跡部的话,宍戸丢下毛巾站了起来。
“长太郎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总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吧。哭也好不哭也好,只要过去就好了,不用管他。”
“……”
说话的声音似乎被暂时堵住了似地,跡部稍微沉默下来。
双手的手指在膝上交叉了,过了一会儿,他静静地开了口。
“你真是差劲啊。”
“……”
“不是吗?那你说来听听,刚才我说凤哭了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
“这次见到凤,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前些日子他毕业典礼的时候,你是为什么去的?!”
“我……”
张开了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宍戸默默无言地看着健身房里的器械。
“总是摆出那副前辈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来考虑。不是吗?”
“……”
“并不是贬低你,把自己放在优先的位置考虑是人的本能吧。如果你就是这样的话,那么让凤自己一个人去也无所谓,本大爷也懒得管你这种闲事。”
“……”
“怎么样?能痛痛快快地承认吗?”
“……”
“这样的话不如承认别的事情好了,呐?”
“跡部……”
“你知道吗?这次我见到凤……大概有几年没见到他了吧……我也不想说他是不是还想着你的事情,总之,我感到很震惊。”
“……”
“那家伙,本来是那种开开心心的明朗的人吧?这次见到他,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他一次也没有笑过。”
“……”
“凤身上的气氛变了。看到那个样子,连我都要替他难过。”
“……”
“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相处的,总之,你伤害了他。”
说出了这句话,房间里变得悄无声息。
似乎觉得他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似地,跡部没有继续说下去。
良久,一直站着的宍戸平静地开了口。
“我知道的。”
“……?!”
并没有预料到的回答,跡部稍微有点吃惊。
然而,宍戸并没有多作解释,拾起地上的矿泉水瓶走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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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又多呆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宍戸说有工作要做,也回到了东京。
上了楼梯走到单身公寓的门口,三天没有人住,早上的报纸被放置在红色报箱的顶上,宍戸一边扫着标题,一边反手锁上了门。
尽管在轻井泽的山里呆了三天,东京的新闻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聊,把报纸丢在玄关,宍戸走进卧室,把罩在床上的被单掀了起来。
因为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窗帘也不拉开便倒在床上,一瞬间,孤独的感觉水一般漫到身上。
两年来,每当这佯做的时候,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
心里的事情虽然很多,但是假期还有好几天……
像往常一样闭了眼睛,缓慢地呼吸着,想要进入混沌状态来调节疲惫的心情。意识刚刚要沉入睡眠的时候,手机响了。
宍戸不情愿地爬起来,拖过了床下的包。
动作虽然慢,但是手机上的灯不屈不挠地闪烁着,半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键,宍戸把它凑到耳边。
“宍戸さん,是我。”
熟悉的气息从话筒中遥远地传过来,身体僵住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视线中浮现出膝盖上手的轮廓。
长太郎。
“喂,喂,宍戸さん?请不要挂掉!只是说几句话。”
“……没说要挂。”
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看着自己的手腕苦笑起来。
不过,心脏跳得难受,觉得手在微微地发抖。
长太郎……长太郎……
“宍戸さん。可以的话请到门口,我在那儿放了东西。”
“……东西?”
“是。请去拿一下好吗?”
虽然没有多说话,但是凤的恳求的声音在话筒里听得很清楚。
一边往门边走,宍戸一边把话筒紧紧地贴在脸上。
“你来过的吗?”
“是。知道宍戸さん回来了马上就来的。”
“……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啊啊……”
虽然马上就猜到了,但是听到凤说“部长告诉我的”,还是微微地叹了口气。
不用说,自己的手机号码和住处肯定也是跡部说的,对于友人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插手干预不知道说什么好,宍戸满心烦乱地打开了门。
这个是……?
半小时前才被自己拿走了报纸,应该是空无一物的信箱顶上,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什么也没多想拿在手里,信封里似乎还有一个纸包,不过,总体而言非常轻。
虽然想打开看看,但是信封的口被粘住了,单手打不开,于是宍戸把它捏在指缝里,不无艰难地关了门。
“这是什么东西?”
“宍戸さん,等下讲完电话再打开看吧,我只说几句话就好了。”
“到底想说什么啊?”
话筒里凤的声音似乎有一点缓和,大概是少许放心了似地。宍戸一边听着一边走到了窗前。
难道长太郎现在在不远的地方吗?——几分钟之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宍戸悄悄地拨开窗帘往下看着。
这时,耳中传来了凤的话语。
“宍戸さん,请再和我一起吧。”
“……”
一瞬间心脏停止了。宍戸的视线凝固在中途,一动不动。
外面亮着路灯,自己的影像映在玻璃上,却不是很清楚。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长久长久的沉默,被越来越大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所打破。
“我不需要马上回答的,宍戸さん请认真考虑。”
“长太郎……你……”
现在的话不是很勉强的吗?
已经晚了不是吗?
你的道路和我的不一样不是吗?将来的事情,想过了吗?太孩子气了吧?
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怎么办?我的话……不想让你觉得难过。
心里一下子冒出了很多这样的话,仿佛是数年来自己的本能,不过,没法说出口。
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去伤害对方,是差劲的人。
“宍戸さん。以前的事情,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够,但是,我知道自己很差劲。”
“……”
“那个时候,本来应该好好陪着宍戸さん,让宍戸さん心里觉得踏实才对,可是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宍戸さん的心情,没有那样做……对不起。”
“……”
“虽然已经和宍戸さん相处了很久,但是我对于宍戸さ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不了解。不相信宍戸さん的事情,试探宍戸さん的事情,全部都很差劲……我……”
“长太郎,好了……”
“我一直都很后悔。”
“……”
“从那时马上就开始后悔,到了英国,也一直后悔着……那天听了宍戸さん的话,我更加一百倍地后悔……我的话,从头到尾都只是卑怯而已……”
“……长太郎……”
卑怯的不是你,应该是我才对吧。
把自尊心放在了你的前面,不断地伤害着你,我才是那个差劲的人。
可是……
“我喜欢宍戸さん。”
“……”
“我现在,很明白自己的心情。并不是冲动才说的,因为已经不是孩子了,绝对不会再背叛宍戸さん。”
“……”
“我是认真说的。请宍戸さん好好考虑。”
话筒里,他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手机在指缝里同化了体温,宍戸的目光越过玻璃,停留在街边的便利店边。
有着绿色电话机的公用电话亭里,凤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背对着自己,手里抓着电话线的他的样子,全部融合在温暖的路灯光里。
寂寞。
“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司法研修所的宿舍里。”
“……是吗?”
“宿舍在研修所外面的街区里,是专门租给研修生的,平常我都在那里住。”
“……这样……”
“虽然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不过我想是一样的。如果宍戸さん考虑好了的话,无论什么时候,请用那个信封里的东西,到我这里来。”
“……”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这一次,换我等着宍戸さん。”
我等着宍戸さん。
再一次说了那句话,他挂了电话。
手里的话筒传来机械音,宍戸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走出了电话亭。
站在便利店前,他抬起头来注视着自己的窗子。一瞬,那张残留着遥远记忆中的孩子气的脸在灯光里显现出来。
心脏钝痛。
并没有看到自己,但他的脸是平静的。
诚实的,温柔的,用真挚的目光望着我。
从那时起直到如今。
看着凤转身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宍戸挂掉了手机。
坐在桌边撕开了牛皮纸信封,里面的纸包滚了出来。
我知道的哟。
红色的钥匙链,第一次见到时就很喜欢。
拿在手里,沉甸甸,带着那家伙的体温。
“……傻瓜。”
以前不知道叫过多少次的粗暴的称呼,只是隔了两年而已,就让我心酸地……说不出话来。
by violet 2007-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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