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话,只是想继续一起打网球而已。 别的什么也没有,起初的时候,我不想期望其他。
“能见到长太郎的笑颜就足够了。”——想着这一点,一直一直地,等待着你的到来。
08 |
|
今年的东京较往年温暖,进入三月,樱花绽放了花苞。
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发现了,于是就停下来,抬头看了一会儿。
“今年真早啊……”
小声咕哝了一下,宍戸继续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日安。哦,毕业了啊。”
“是的。这个拜托了。”
“是。”
满面笑容的图书馆员接过自己手里的电子阅读卡,消了磁,快速地切去了一角。
自此,大学的生活实质上就完全结束了,再度品味了怀念感的同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个要留作纪念吗?”
“不用了。一直以来承蒙关照。谢谢。”
“今后也要加油哦!”
大概对每个来办手续的学生都是这么说的,不过,馆员的脸上仍旧带着真诚的笑容。
深深地点了头说了声“是。”宍戸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天真蓝啊……”
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过体育馆的侧墙,忍不住转过头去注视了一眼球场。
没有半个人影,春风吹拂下的网球场,静寂空旷。
那之后。长太郎的身影,一次也没有见到过。
开学后第二天立即提出了退部申请,听说,已经开始进行留学前的手续。
学校并不算非常大,不过,无论是餐厅、图书馆,或者其他的公共场所,都再也没有看到他出现——就好像要使自己消失一样,固执地不再露面。
宍戸感到了凤的决意。
就那样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太郎临行的那一天,日吉来问,要不要去机场送行的时候,最后也还是摇了摇头。
“哎?宍戸前辈不去吗?”
“有事的哟。”
“……很冷酷啊,宍戸前辈……”
虽然作为后辈,不会把反感的心情说出口,但是抬起头来,看到了日吉那样的眼神。
尽管如此什么也没有辩解,宍戸拿起拍子,走出了部室。
我大概是冷酷的吧,在别人看来……
不过,既然前途已经选择好了,去了的话有什么益处呢?也并不想增添长太郎的烦恼。
虽然,如果能够在最后作为前辈的话……
……
……
或者
或者
是我根本无法出现在你的面前吧?
整个地面好像在自己脚下摇动起来,失去了平衡一般,无法站稳。少许惊惧的同时,宍戸拼命维持着站立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夕阳下的球场。
“我喜欢长太郎。”
“不仅如此,现在的长太郎,已经变成了我的全部。”
那个时候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了凤在自己心中的重量。不过,已经太迟了。
我想,这大概就是惩罚吧。
对于那个使长太郎单纯的笑颜变成了复杂模样的我的——惩罚。
那个夜晚,虽然隐约地感觉凤的话不是真的,却仍然没有忍住,说了残酷的回答。
他的话令自己觉得羞辱,怒火上升的同时,立刻就去抓住了报复的快感。
虽然马上就觉得后悔,可是,那个时候的我,顽固地想着“那是长太郎的错不是吗?”
我知道那是非常为难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整整三周一个字也不吐露呢?
在考虑着放弃我的话,对于我的感情又是什么呢?
“我的话,不是全部就不想要,如果想着今后会分开的话,倒不如什么也没有吧!”
在自尊心的支配下,对于一次又一次的身体接触也觉得伤了心。
疼痛、辛苦,还有被占有的感觉……而且,像莫名其妙地断绝联系这种事,我也很讨厌。
为什么要猜测对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衡量着、害怕着、犹豫着呢?
为一句话而高兴,为一个眼神而难过,对于陷入这种境地的自己,不能够认同。
如果只有最初那种单纯的期望的话,说不定会更好的吧。
对于这样的关系,从心底觉得疲惫。
可是,听到最后的回答却感到惊愕。
刹那间,心脏像是失去了所有血液一般,简直能感觉到苍白的颜色。
条件反射地想抓住他问清楚,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开玩笑吗?骗人的吧?长太郎的话,不可能……
然而,紧紧裹着被单躺在黑暗里的那个时候,惊愕也好、不相信也好,到最后逐渐变成了茫然。
目光漂浮在薄暗的空气中,微微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睡着的背影。
突然,胸腔深处涌起了窒息般的疼痛。
我想要长太郎。
想看他的脸,想抱他的身体,然后,想说“留下来吧。”
手伸出去触碰到了头发的一瞬,犹豫着,抽回了指尖。
我的话,“恋爱”是下手的事情。
说不定还是会不断地伤害到你吧。
不知道怎么做会好,但是,那种复杂的面庞,我不想看。
仿佛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长太郎就一直在我的身边了。
对于我来说,除了家人以外,比这更深的关系的人,在这个世上还不存在。
一直以来,想起相遇的那个时刻,我都会觉得那是个奇迹。
期待也罢,妄想也罢,我希望从那以后,也能一直看到他的笑颜。
“什么啊,自己随随便便就决定了。”
——明明是你说要在一起的啊。
仰面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干燥的苦笑逸出嘴角的时候,胃里的空气沉重地结成了块。
尽管没有其他的期待,可是,能听到你说“喜欢”真的很开心。
非常,非常开心。不,大概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也说不定吧。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
“我的话,能见到长太郎的笑颜就足够了。”
在缓缓流过的黑夜中久久地注视着那个熟睡的侧脸,“要加油哦“的言语,被喉咙的泪水所堵塞。
**********************************************************************************
虽然最终还是一个人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想,我大概还是有着最后一个愿望的吧?
毕业手续办好后的隔日,是毕业典礼举行的日子。
在白衬衫外面套上了宽大的学士服,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可笑,而且走着走着就会裹住双腿。
“真是的……”
双手提起了袍子的前襟,宍戸赶上了前面的忍足。
“叫你等下啊!”
“哎?宍戸啊……抱歉,没听到。”
“……”
看到宍戸的脸色,忍足笑眯眯地放慢了步子。
“真好啊,今天就毕业了。我还要再一年啊,真无聊呢。”
“谁让你选医科的啊。自作自受。”
“还不是要回去继承老头子的医院嘛……说起来,听说你已经签了跟国中的合约了啊?”
“嗯。”
“也不错呢,宍戸,竞争力很强的啊。”
“也没什么,那个。”
“踏踏实实的也不错呢。如何,晚上要喝酒吧,大家一起去哟?”
“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礼堂前面,宍戸含混地回答了忍足的问题,抬头向台阶上望去。
许多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在礼堂前面聚集着,之中也夹杂着来帮忙的低年级生,身着便服的他们,在毕业生人群中分外显眼。
环视了一下人群,宍戸犹豫地回过头去。
大门的面前是宽阔的空地,远处种有高大的樱花树。
视线将要遇到樱花树的时候,身边的忍足突然叫了一声。
“啊!后辈来了啊!”
“……哎?什么?!”
反射地转过头来,抬起了目光。
一瞬间视界有些发暗,面前,似乎什么都看不清。
“看,小若过来了。”
“啊啊……”
无意识地寻找着脑子里想着的影子,所以,并没有想到其他。
一下子觉得羞愧,同时,心脏变得沉重了。
“宍戸前辈!忍足前辈!”
“若。”
打起精神来拍了拍日吉的肩膀,宍戸说“辛苦了啊。”
“宍戸前辈,祝贺毕业。”
“谢谢。”
”大家都来了吗?“
”嗯。差不多吧。只有慈郎前辈还没有到。“
”那家伙难道又睡着了吗?哈哈。“
我到底在这里说什么啊?笑的样子,完全不像我了吧?
心里产生了对自我的嫌恶感,心情也变得不好。宍戸用看不见的幅度摇了摇头,抬起了目光。
“还有,凤也还没到。”
“……”
正在嘲笑自己的瞬间,听到了那个名字。
不经意地说出的音节就像凶器一样刺透了胸腔,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宍戸明朗地
露出了笑颜。
“长太郎不可能的吧,不是在国外么?”
“哎?宍戸前辈不知道么?前几天
他有回国啊。”
“……”
“……说是回来注册的……不过我也是偶然遇到他的……难道,忍足前辈也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呢……秘密回国吗?”
“不清楚呢。……那家伙……看见我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长太郎回来了。”
忍足和日吉的谈话声好像远去了。在大脑中,仿佛只有这样一句话留了下来。
不过,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一点。
我的话,只想保有最后一点微小的,对于长太郎所说过的话的记忆。
其他,猜测或者是怨恨,我都不想承受。
“我先过去了。”
稍微干涩的声音,沉重地投到地上。
说完之后,宍戸抬起腿来走上了台阶。
一边不在意地和周围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一边走到了台阶的顶端。
礼堂的大门敞开着,鱼贯而入的毕业生,在自己面前水一般地流过。
进了这个大门,大学的生活就终结了。开心的事情,难过的事情,从此全部都成为了过去。
可是,可是。
“呐,宍戸さん毕业典礼,我也来参加吧。”
“真的?那我一定去^^”
那个快活的声音,柔和地传到我的耳中,带着回响般的疼痛。
你不在的日子里每天埋头生活着。
时间过得很快,“喜欢”还有“爱”什么的,我想渐渐地,也能不再想起了吧。
可是,可是。
站在台阶的顶端几次地回了头,渐渐地,咬住的嘴唇终于化成了苦笑。
“已经,结束了啊。”
尽管一直那样说着,但是——
删除的事情,最终还是办不到的吧。
by violet 2007-1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