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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地，说一句“喜欢长太郎”也许会更好。 或者稍微地，说“今天想见面”也许会更好。
我以为只要回应了拥抱，就可以当作答案， 日复一日地，用无聊的自尊心和前辈的立场遮挡着真心话。
“你不在的话我会很孤单，所以，不希望你去。” 这么一句简单的言语，却像凝结在喉咙里似地，怎么也说不出来。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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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凤把这件事完全地藏在了自己的心里。
没有对任何人讲，暑假回家后，也完全没有对父母提起。
“等到觉得能决定的时候自己决定就可以了。”——打定了主意，每日像什么事也没有那样地度过。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加频繁地邀约着宍戸。
“宍戸さん，今天出来打网球吗？”
“宍戸さん，今天想去看电影，一起去好吗？”
“宍戸さん，陪我去买东西好不好？”
……
以前因为也有小小的自尊心和顾虑，怕宍戸觉得自己烦的时候，也会稍微地空隔个三四天不约会，只是打电话问候。
而这个暑假，凤就像摇着尾巴的狗狗那样，热切地每天要求见面。
对于凤的邀请，宍戸一次也没有拒绝。
或者在网球场连续打一个下午的网球。
或者从早上起就在街上闲晃，一家一家地进去体育用品店。
或者坐在电影院的黑暗中，混在放了暑假的高中生里看动画片。
……
自己的朋友啊、家庭啊、学校啊……一切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进入暑假三周来，每天地，只和对方相处。
那种感觉，既是幸福感，也可以说像上瘾一样，最后觉得空虚。
每日道别的时候，空虚感渐渐的浸入心里。
坐在太阳底下，拿着冰果汁的宍戸さん笑个不停。
每到那个时候，自己的笑颜就觉得暧昧。
他说的话，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好像有一条线拦着那样，到了那里就会向后退去。
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着，可是，最终还是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刻。
第四周，凤第一次整天都没有给宍戸打电话。
第二天也一样。第三天、第四天……手机都被丢弃在书架一角。
完全关闭在房间里，家门一步也没有出，每天从早到晚地看书度过。
不过，经常什么也看不进去，对着书本发呆了很久才醒悟过来。目光向书架的角落瞟去一眼，又害怕地转过头来。
就像玩弄自己的忍耐力一样，每一次手机响起，都不是想要的那个人。
累了。
单方面的期盼令人疲惫，对于心脏每次的抽痛，觉得无力承受。
这样等到了周日晚上，凤拿起手机，拨了宍戸的电话号码。
“喂？宍戸さん……”
“哦，长太郎啊。”
他的声音像平常一样没有变化，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了，总觉得有点生硬。
心脏像往常一样激烈地产生了疼痛感，凤努力平稳着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宍戸さん，上周有点事情，没有联系对不起。”
“没关系的哟……”
回答的话也不出所料。不过，像是要对自己的态度加以补充一样，宍戸停了几秒钟，又加上了一句。
“……我想你大概有重要的事情要考虑的吧……所以也不想打搅你……”
“哎？重要的事情？”
“……英国留学的事情不是么？我想你大概要和家里人好好商量的吧？”
“……宍戸さん，怎么会知道的？”
“你们系大概都知道了吧？……网球部也有你们系的人不是么？”
“啊啊……”
心里苦笑了一下，凤停了停，问道“宍戸さん早就知道了吗？”
“放假前知道的吧，怎么？”
“……没什么。”
胸腔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凤努力把一下子冲到喉咙的话咽了下去。
就那样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响。
“长太郎，还在么？”
“是。”
“那，差不多也考虑好了吧？家里人怎么说的？”
“宍戸さん……”
犹豫了一下，凤拿着话筒，缓缓摇了摇头。
“……还没……我还没有跟家里人说。”
“哎？”
“我想一个人决定就可以了。不过，还没有认真想。”
“……啊啊……”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凤拿着手机走到了窗子前面。
“宍戸さん，明天有时间吗？想见面。”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一瞬间甚至希望被拒绝，不过，话筒里像往常一样传来了肯定的答复。
“有的。去哪儿？”
“……我的公寓可以吗？”
这次完全没有说见面的理由，自己觉得话语中透出了微妙的气氛。然而，凤固执般地紧闭了双唇等待着。
“……好。”
“那，明天下午三点钟，到时候见。”
“嗯。”
“明天见。宍戸さん晚安。”
“晚安。”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挂线的按钮，凤把它丢在了床上。
窗外的路灯坏了，一点一点闪烁着青白色的光。下过雨的道路上，水洼重复映照着灯柱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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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凤坐上电车，向自己的公寓行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不过，手机放在口袋里，设置了静音状态。
一路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没有多少时候，到达了冰帝大学的车站。
车站下来就是学校的大门，自己的公寓，就在相邻的街里，走路的话，不过5分钟就到了。
这样短暂的道路，不知道多少次，和宍戸一起走过。
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这条路了，凤一边走进巷口，一边压抑着心跳。
公寓楼远远地出现在面前，转过楼角，凤抬起头来，看到了宍戸的身影。
“……”
心里一下子变得空洞起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凤向宍戸的方向走了过去。
“宍戸さん。对不起，稍微睡过头了，等很久了吗？”
“也没有……走吧。”
一个星期没见，他露出来的笑颜，稍许有点陌生。凤点了点头，率先向楼门口走去。
到达自己住的单元门前的时候，他默默地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个月没有人住的气味扑面而来，桌子上落了薄薄的灰。
首先打开了所有的窗子，凤到厨房拿了抹布，擦拭了桌椅上的灰尘。
好在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在柜子里，电器和床上盖了罩布，也不用如何收拾，便能够继续生活。
站在窗子前面，宍戸往下看着街道的景象。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吧，暑假还没过够啊。”
“……是的呢。”
“真是的，说到底想做的事情还都没做啊……想看的书、想玩的游戏……啊，或者旅行什么的……”
“……是的呢。”
“想去北海道啊……东京太热了，明年一定要去。”
“宍戸さん，跟我一起去吗？”
凤在身后突然问道，宍戸愣了一下，对着窗外笑了笑。
“你不是要去英国的么？”
“如果宍戸さん想去北海道，不去英国也是可以的哟。”
“……别说这种任性的话。”
“那我现在任性一下是可以的吧？”
“……长太郎？！”
毫无让自己表示反对的余地，凤从身后紧紧地箍住了胳膊。
一只手固定了腰部，另一只手关上了宍戸面前的窗户。
外面灼热的声浪被一下子隔绝，窗帘拽过窗轨的声音，让自己觉得心惊。
脖子上传来亲吻的声响，湿热的感觉令人难耐，拼命抑制着想逃的本能，宍戸紧紧抓住凤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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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夺取呼吸一般，一次又一次，重叠了唇舌。
凤什么也没有问，双手毫不踌躇地剥取了宍戸的衣服。
互相了解的身体，完全不用思考要怎么做，最初时的青涩感，已经全部消失了。
伸到后背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肩胛骨，嘴唇吸咬着皮肤的时候，他发出了甜蜜的喘息声。
睁开眼睛，一点红色的痕迹出现在身体上。
似乎怎么也不能满足似地，凤一再重复着那个动作。
以前他一定会说“不准留下痕迹”，自己也忠实地遵循着。
可是，这一次并不想管太多，凤在宍戸的身体上，不断地制造着这样的印痕。
“……长太郎，快一点……”
手指握住了分身上下滑动着，他在自己身下拱起了脊背。
“再等一下……”
“……可以了……快一点……”
虽然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他难耐似地下了那个命令。
听从了他的话，凤摸索着后面的入口，用手指稍作放松之后，慢慢地把自己的分身埋了进去。
……
不知道多少次沉埋在这样的快感中。
男人的话，都会喜欢这样的事情，做的时候觉得完全合为一体，心脏溶化般觉得幸福。
不过，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做爱。
在没有承诺的时候，在对话无法进行的时候，做爱的话，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可是，在那一刻绝顶的快感过去之后，崩落的自己，却觉得数百倍的空虚。
意味消失了。
想要忘记的事情，却又增加了重量。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侵入的动作却不可能停下来，凤低下头，把宍戸的喘息声完全封进唇里。
疼吗？
辛苦吗？
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的感受，甚至其他的，也完全无法知道。
只是，觉得是在一起的。
而已。
“……长太郎！！”
唇边露出的悲鸣声让自己猛地振颤起来，胸口里的爱情一下子疼痛地涨到了喉咙。
飞快地加大了动作的力量，感到宍戸痉挛般地震动的同时，自己的头脑也空白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
并没有睡着，只是就那么躺着，度过了暮色四合的那个时候。
低头看去，那个人背向着自己的肩膀，在薄薄的黑暗里露出轮廓。
“冷吗？”
手包住了他的肩头，凤默默地拉起被单盖在他身上，然后把那个身体抱进怀里。
窗外刚刚开始有灯，离真正的深夜还很遥远。
“宍戸さん……这个星期，都做什么了？”
月光渐渐照射进来，自己的声音，好像漂浮在宇宙里。
似乎带着睡意，那个人淡淡地回答了。
“没做什么。打网球啊，游泳啊……之类。跟以前差不多。”
“……一个人也开心么？”
“……也不是完全一个人啊，也有跟忍足他们出去玩过。”
“是吗？”
一段时间内什么也没有说，凤重复地抚摸着宍戸的肩膀。
“我也是，上周和中学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呢。”
“哦？很难得啊……不过，你原来人缘就挺不错的吧？”
“还可以吧，不过，上大学后很少见面了。”
“你也注意点啊，是好朋友的话，别冷落人家哟。”
“是。”
“……”
谈话中断了，宍戸并没有返答。
渐渐地，凤停止了抚摸着肩膀的手。
“宍戸さん……”
“嗯？”
“上周，朋友介绍了女生给我认识。”
“……”
“不是我要认识的哟，到了那里，才看到的。朋友说，因为他带着女朋友来，所以才多约了一个女孩一起。”
“哦……双重约会啊……”
“表面上来说是那样，不过，我什么也没做哟。”
“拒绝人家了吗？朋友面子上会不好看的哟。”
“……朋友看起来很幸福的啊……”
似乎是避开了宍戸的话，凤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宍戸轻声笑了一下。
“可爱的类型么？那个女生。”
“……算是吧。个性很好。很容易相处的感觉。”
“那，就相处好了。“
“哎？”
心脏一下子惊愕地停止了跳动。片刻后，嗓子发涩地开了口。
“怎么这么说……？”
“你不是已经有那个意思了么？”
“……？”
“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会特意拿来说的话，大概心里已经在考虑了吧？”
“我……”
“喜欢的话就交往哟，不然，幸福会跑掉的。”
“为什么？！”
“哎？”
“为什么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的？那样的话，能简单地说出来吗？”
“长太郎！”
“宍戸さん到底把我当作什么啊？？！！！”
“这种事，不是你拿来跟我说的吗？！！！！！！”
宍戸的声音蕴含了怒气，凤一瞬间噤住了口舌。
由于激动和愤怒，胸腔不停地上下起伏着，空气中，传来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一度离开的皮肤，迅速地感到了冷意。
果然，还是一个人啊。
坠落下来的心摔得疼痛难忍，眼泪的酸涩感迅速地凝结在了鼻腔。
没有我的话，也还是无所谓吗？辛苦等待着的我，算是什么啊？！
“喜欢宍戸さん。”
多少次认真说的话，全部都是浪费。
认真说着的我，是傻瓜吗？
就这样了，就这样了吗？听见了自己问着自己的声音，除了这样在一起，以上的意味，大概什么也没有产生吧？
“宍戸さん……钥匙，用一次真的那么难吗？”
“……难的哟。”
黑暗中低微的一声返答，让自己的心完全冷寂下来。
“对不起。”
良久，凤微微地吐出一口气。
夏夜闷热，不过，自己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觉得冰冷。
“……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是我试探宍戸さん。”
“……”
“介绍女孩子的话也是试探。前面不停地约会也是试探。一周不给宍戸さん打电话也是试探。刚才，故意迟到了也是试探。”
“……”
“试探的话，信赖关系也就没有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宍戸さん。”
“……”
哪怕说一句“喜欢长太郎”也好。
哪怕说一句“今天想见面”也好。
即便不说“留下来”的话，哪怕一次，用过了那个钥匙也好。
那样的话，已经足够左右我的心。
可是……
“我，10月底去英国。”
“……”
“所以，我的事情，请删除了吧。”
什么也没有再说，凤放开了抱着宍戸的手臂，转过身去。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凌晨。
鸟儿在玻璃外面鸣叫着，捂着额头抬起身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
心里觉得麻木，机械地爬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的钥匙。
红色的钥匙圈，醒目地穿透了黎明的微蓝光线。
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钥匙圈，凤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慢慢地走回卧室，把身体整个埋进凌乱的被单里。
长久地长久地，凤呼吸着宍戸留下来的气息。
by violet 2007-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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