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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停留的短暂，很快，校庭的叶子绿了。 温暖的风吹拂着，心里也渐渐地觉得安稳。
最近，每天睡觉前都说“喜欢宍戸さん。” 什么也不回答，不过，拥抱着的那个人笑了。 ……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大概就是永远吧？ 快步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我憧憬着这个词汇。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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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间，周围的空气浸染了初夏的气味。
那个时候，逐渐萌生了新的美妙念头。
拿到法学部的推荐入学通知的时候，母亲对父亲说，学校的宿舍很紧张，即便勉强申请到了，三、四个人一间也不见得能好好学习。
自己想着“想独自一个人住”，多少积极地响应了母亲的看法，于是，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天起，就在家里给租的公寓里开始了一个人的自由生活。
最初的时候当然觉得新鲜，不过，有了恋人之后，一个人住就成为了冷清的同义词。
冬天过后，凤反复思考了这个问题。
圣诞节那天，虽然之后好好地度过了一个夜晚，不过，那种不快的气息，却好像持续了整个寒假。
假期中各自回了自己家，很少见到宍戸さん，只是互相到家里玩的时候，能够稍微挨近一下。
因为家里总是有人，宍戸さん的态度平常，每次会面总觉得不够满足。
所以，开学之后感觉非常开心，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一样。宍戸さん大概也是这么觉得，开学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在自己的公寓过夜。
有两个人在的房间，变得非常温暖。
不过，凤仍旧觉得有少许生涩感。
每天部活后悄悄地问“今天可以来吗？”，得到允许后，两个人一起走上回去的路。
总是这样的，不免也会想“如果不问就会像一般人那样道了再见就分开吗？”，马上就会觉得失落。
什么时候，能不用担心就好了啊。
随着夏天的到来，凤在心里悄悄地酝酿着甜蜜的计划。
“宍戸さん，不一起住吗？”
一天晚上，在公寓里看电视的时候，凤挨近了宍戸，探询般地看着他。
拿着遥控器的手轻微地凝固了一下，宍戸转头看了看凤。
突然说的话当然会觉得惊讶，不过，马上就会高兴的吧？一遍又一遍练习这句话的时候，凤是这么预想的。
不过，宍戸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似地，垂着睫毛。
“……不行吗？”
他的反应跟想的不同，凤一下子觉得没有了把握，小心地继续问道。
“……也不是那个意思……怎么突然想一起住？”
“因为……宍戸さん这样跑来跑去的，我觉得会辛苦的吧。一起住的话，衣服啊课本啊都可以放在这里，也不用每天早上再特意回宿舍了啊。”
“……那样的话宿舍就荒废了吧？”
宍戸苦笑了一下，没说其他的话。
“还有，我一个人住这里太冷清了……想和宍戸さん一起住……”
“是吗……”
“嗯。钥匙我也配了，给宍戸さん用。”
说着，凤伸长手臂够到了包，从内袋里拿出复制钥匙递到宍戸面前。
“看。”
银色的钥匙上，挂着宍戸喜欢的红色钥匙链。
“钥匙链也选了这个颜色的，宍戸さん喜欢的吧？”
“……嗯。”
宍戸望着凤手里的钥匙，默然不语，看到那个样子，凤愈发地觉得紧张。
不过，好像觉察到了凤的不安似地，宍戸马上就抬起头来，露出了笑颜。
“长太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过，这是家里人给你租的房间吧？”
“是……怎么？”
“家人出钱租给你住的房子，我也住进来似乎不妥吧？”
“没什么的哟，家里人都很喜欢宍戸さん。啊，宍戸さん要是觉得租金上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给我做饭吃啊。”
对于慌忙搜集词汇反驳自己的凤，宍戸轻声笑了起来。
“我是专门来给你做饭吃的吗？”
“不……可是，这样也不行吗？”
“知道了。不过，家里人的心情你也想想啊。”
“哎？”
毫没思考，凤发出了呆呆的声音，于是宍戸叹了口气。
“家里人给你租房子是要你好好学习的吧？呐，最近听你说这学年要决定下面的分流问题不是么？”
“……确实是那样，可是……”
“……而且，如果家里人来了的话……”
最后小声地咕哝着转过头。凤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长手臂，从身后抱住了身体。
“……怎么……”
“……没什么，我想……大概是我有点着急了吧？宍戸さん……还是有顾虑的吧？对我不放心哟？”
“……也不是那样……只是，有点急了呐……觉得。”
“不要紧的哟。宍戸さん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再来吧。”
“……”
“我喜欢宍戸さん。”
“知道了啊。”
宍戸投降一般说出了那句话，把双手放在了腰间凤的手上。于是凤收紧了手臂，小声笑着。
“不过，这个钥匙请宍戸さん拿着，想用的时候，就用哟。”
“……嗯。”
放在手里的钥匙，带着凤的体温。
他的手掌包裹了自己拿着钥匙的手……宍戸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抓乱了凤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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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宍戸所说的，大学二年级的上半期，法学部的气氛变得紧张。
虽然都是考进了法学部，但是，一个人是不是能走上法律的道路，并不是大学入学试所能决定的。
到了二年级的末尾，只有一部分人能继续留在法学部，准备进入高级阶段的学习，将来成为律师、法官或者检察官，而其余被认为不适合的学生，将被劝说转向社会学部或其他系所完成学业。
因此，在学生们拼命证明自己的能力的时候，教授们也在用专业的眼光，评价着每个人的归宿。
凤也在这样的学生当中，每天，紧张地准备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考验。
这样的紧张感到了7月份将要期末考试的时候到达了饱和，一连半个月，凤都埋头在各类案例之中，别的心情也就渐渐地淡了。
同样，宍戸到了三年级也要准备更难的考试和报告书，最近一周，他并没有到凤的公寓来。
互相忙碌着，不知不觉到了考试周，最后一科考试的卷子做完之后，凤疲惫地揉着额头。
啊啊，好累。
把卷子扣过来放在桌面上，凤悄悄地瞟了一眼窗外。
总算完成了啊……
窗外的榕树伸展开绿色的树冠，那个姿态让凤想起了树叶投下来的阴凉。
七月的东京无比闷热，想去北海道……说起来，要是能和宍戸さん一起去就好了啊。
在严肃的考场上想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产生了微妙的感觉。抬头看到监考的教师，凤急忙掩饰了自己嘴角露出的笑容。
不过，即便说了，宍戸さん可能也不会答应的吧？
用这样的想法压抑着心里骤然升起的兴奋感，凤伏在了桌面上。
收下钥匙之后，宍戸さん还没有用过呢。
不过说起来……他确实也没有必要用，因为无论是进家门还是出家门，自己都和他在一起。
大概最近不太可能出现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人的事情吧？
只在心里描摹了一下那种感觉，凤苦笑着，再度翻开了胳膊下面的试卷。
“凤，到办公室来一下。”
“是？”
收拾了东西刚要走的时候，教师在讲台上叫住了自己。
接过了一整摞试卷袋，凤从顺地跟在了教师的身后。
一直走进了隔壁的办公楼，头发半白的教授坐在椅子上，笑容满面地转过身来。
“哦，来了啊，坐吧。”
“是。”
“想跟你稍微谈一下三年级进路的问题。”
“是……？”
第一学期刚刚要结束，离三年级还早，凤觉得有点奇怪。
似乎察觉了凤的疑惑，教授伸手从身边的文件架上拿下一本资料，递了过来。
“这个回去再仔细看，现在跟你说一下大概。”
“是。”
“如你所知，一般下学期我们才会决定继续升级的名单，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学校每年都会从各系推荐优秀学生去英国进修，啊，也就是最后两年的学习。今年，我打算推荐你去。”
“哎？”
不可思议的话语，首先感到震惊了。凤握着手里的资料，抬头看着教授。
“怎么样？你目前的成绩令人满意，另外英语也是足够的。欧洲的法律体系与日本的不同，现在书本上只是泛泛地教授给你们而已，去亲自研究体验的话，将来你能处理的工作面会广一些，比之同行而言，会更有优势。”
“是……”
在一分钟以前，教授所说的事情似乎还非常遥远，不过那个时候，凤清楚地感到了“将来”的迫近。
“虽然你英语成绩可以，不过还是要提前三个月去那边进修语言，每年，推荐生都是秋末动身的。这就是这个时候就跟你说的原因，如何？有什么想法吗？”
“……教授……我想考虑一下。”
头脑中马上所想到的完全不是教授所分析的事情，心情混乱的时候，唯一能说的就是这句话。
听到了之后，教授理解似地点了头。
“细节在资料上都写着，回去和家里好好商量商量。想好了之后，最迟在下学期第一周告诉我。”
也就是九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啊……脑中飞快地想了一下，凤点了头。
“一个假期足够考虑了吧？啊，最后一点，在英国学习完了之后，是不是回日本参加司法考试，你也可以自己选择，两方学校的毕业证书都是会照常发给你的。”
“是。谢谢教授。那么失礼了……”
最后鞠了一个躬，凤走出了法学部的办公室。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呢？
慢慢地穿过校庭，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无法接受这个时间。
教授说出“推荐”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马上出现的，是宍戸さん的脸。
……
最近很忙，很多日子无暇见面。
一度消除的障壁感，不知不觉地重新产生。
如果不问的话就不会来，如果不说“喜欢”的话就没有回应。正如一直以来作为后辈紧紧追着他那样，直到如今，凤仍然有看着宍戸背影的感觉。
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他会说什么呢？
“……”
还没有真的去想象他的反应，凤已经感到了胸中的冷意。
果然，这种事不能去想。
……
宍戸さん的反应，大概知道吧……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
我还是希望能有不同的结果，如果，可以的话……
那一天，说了伤人的话。
不管过去多久，每次仔细想想他的心情，都觉得手脚冰冷。
不过……
伤害也好，难过也好……在自己承认了的前提之下，努力地想要弥补。
……
不知道多少次说“喜欢宍戸さん”。
即便没有回应也好，还是每天都说。
慢慢地想要了解，渐渐地有所期盼。
虽然也许自己的心情，还没有到达那个人的心里，还是想一直等待着。
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
这并不是在英国和宍戸さん之间选择，我想。
宍戸さん，那个钥匙，用一次也好吧？
闷热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抬起头，榕树的叶子绿的发亮。
”九月份啊……“
轻声地重复了日期，凤把手里的资料紧紧地卷了起来。
by violet 2007-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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