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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将会怎样呢? 每天,我相信都有无数人这样想着,然后质疑自己的人生。 在无数的“偶然“堆积之下,过去的事情成为了”必然“。 只不过,那样的必然已经无法挽回,我想,我们大概只有径直前行,再去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新的“偶然“吧。
只是,如果真的能重来一次,我还会如此选择吗?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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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所就读的,是冰帝大学的法学部。
因为家业的原因,从小就受到“将来要做律师”的影响,首先以进入法学部为目标,高中的最后一年,每日加倍地努力着。
不过,大学课程的紧张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所想象的,从一开学,便每天来往于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大一的闲散期似乎比别系的学生过得都快。
在此之中,网球部的训练也积极地参加着。如同中学时一样,经常看到熟识的前辈们的脸,当然,宍戸さん是每天都会见到的。
有部活的日子里,下了课,飞快地跑到球场边的部室去换衣服;结束练习后,也都是在球场边稍微地等候着,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宍戸さん每次仍然会一边神采飞扬地说着网球的话题一边大口地吃着食物——每当这时,凤就会觉得时间并没有流动,自己还是以前的高中生。
只是,大学的体育比赛和高中时不同,是在第二学期的秋季。为了迎接那时而每日练习着,很快地过了夏天。
因为还是新人,凤在第一学期仍然没有被决定位置,直到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网球部公布了参加秋季比赛的名单,自己和宍戸的双打组合才被确定了下来。
看到那个名单的时候,心想“是当然的”,不过,还是有微妙的感觉,稍许地浮上心头。
已经六年了。搭档的话。
真是够长的了呢……
一边想着一边走出部室,迎面过来的风吹透了球衣,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啊啊,已经到秋天了。”
小声地咕哝了一声,振动手臂挥了几下球拍,凤稍微地皱了下眉头。
最近,总觉得状态似乎不好似地,挥动球拍时右臂会有小小的酸痛感,感觉也沉重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笔记写得过多的原因?不过,这种事很难判断的吧?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脑海中浮光掠影地滑过……烦躁般地振了振头,马上就听到了面前叫着自己的声音。
凤抬起头来,看到了在甬道尽头站着的宍戸。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有……稍微地觉得有点累。”
“哈?不是还没有练习呢么?!”
“……对不起……”
本来以为会听到关心的询问,但是宍戸さん却皱起了眉头,不过对于他的这种“比赛前状态”也见到过很多次,凤并没有觉得不满,只是马上就道了歉。
“没事的话就快点来吧,今天第一天双打练习哟。”
“是。”
话是那么说不过身上还是觉得没有力气,凤只有大声地回答了,连忙跟在宍戸的身后。
果然是,不太舒服呢。
手拿着球拍站在底线,凤望着宍戸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肩膀。
从刚才开始,肩膀的隐痛变得强烈了,不过,瞥一眼那个背影,凤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那个手持拍柄弯下腰去的背影,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自己也好像能够继续坚持下去似地,产生了再一次挥拍的力量。
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凤把手里的网球高高抛起,然后挥出拍子。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臂,强忍着没有叫出来,凤捂住了手臂,没有打出去的网球和拍子一起,重重地落在地上。
“长太郎?!”
听见了背后的异响,宍戸转过头来。
看了一眼,马上脸色发白地跑到了凤的旁边,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喂,长太郎,怎么了?不要紧吗?”
他的手按着的地方出现了新的疼痛,凤却赶紧把捂着肩膀的手放了下来,苦笑着说了句”没事的……宍戸さん不用担心。“
“喂……”
这个时候,球场上的其他人也纷纷跑了过来,不停地问着“凤怎么啦?”
“不知道!总之先去校医院。”
想到那条手臂的重要性,刹那间觉得心烦意乱,宍戸紧紧抓住凤的另一边手腕,把他拉出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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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骨头是没事的,也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大概多久?”
“一个月……说那之后,再试着恢复轻度的运动看看。”
“这样吗?……”
肩膀上披着外衣走出了诊疗室,凤低着头,担心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宍戸的脸色。
听了自己的报告,他好像沉思似地皱着眉头,几秒钟内没有说话。
宍戸さん……在想什么呢?
来不及考虑他的心里是失望还是生气,看到宍戸的样子,凤只觉得心里十分不安。
肩膀已经包扎好了,然而隐隐的疼痛还是一直传到指尖,心里觉得沮丧,正在沉沉地坠落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总之先回去吧,你住在校外吧?送你回去。”
“……那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回去是可以但是东西也没法拿吧?还有,怎么做晚饭吃?!”
“啊啊……”
完全是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凤狼狈地点了下头,宍戸瞟了他一眼,说了声“走吧”,便转过了身。
他的足音回响在走廊上,显得有点冷清,头脑中还在迷惑似地响着球场上的声音,凤急忙迈步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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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你住的地方还不错嘛。”
“还好……宍戸さん请坐。”
用左手很不灵活地开了门,回头看看,发现他并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站在房子中间四处观看。
为了凤上大学,家里在学校附近租了宽敞的一居室,另外,厨房的面积也不小,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对于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确实是稍微奢侈的房间。
因此,听到宍戸的赞叹,凤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了厨房。
“宍戸さん,喝点什么吧?”
“啊,放在那吧,我来就好了。”
一瞥看到了凤正打算用左手打开咖啡罐子,宍戸连忙走了过来。
“可以吗?宍戸さん……”
“有什么不行?啊,晚饭也做吧?你这里有什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了冰箱,向里面窥探着。
“宍戸さん……会做饭吗?”
“当然了不是吗?以前合宿的时候,不是也做过的吗?”
“啊啊……”
努力回想着以前合宿集训的时候宍戸曾做过什么样的食物,凤忐忑不安地看着宍戸的动作。
“好啦,你在这里打搅了,快出去!”
“是……”
这样看来也只好由他去了,凤想着,退到了厨房门口。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可以做成晚餐的东西,正在低头研究者柜子里的餐具,表情也变得专注下来。
身后的天空变成了傍晚的颜色,回头看了看,凤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不知何时,厨房里传来了煤气炉点火的声响,听见那个声音,凤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夕阳的光线,沉默下来。
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听说,宍戸さん在大学有了女友。
后来自己也上了大学后,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也就没有跟他提起,不过,那时候的感受,却总是残留在心中,困扰着自己。
听到消息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感到消沉。
仿佛曾经共有的一切都会被别人分享一样,觉得很不舒服。
想到他将会重视另外一个人超过其他的,会把那个人当作生活的重心,便觉得难过、沮丧。
特别是想到他也许会和女友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凤总觉得非常别扭。
对自己的这种感觉,感到害怕。
有的时候也大胆地想到了多种可能,不过,马上就觉得恐惧,努力地扳正了自己的思绪。
大概是相处时间太长了吧。总是希望靠得最近的,永远是自己。
就好像女生的嫉妒一样,这么一想的时候,也觉得可笑。
大概,我还是没长大吧?
以后长大了的话,大学毕业、工作……过着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时,也许就不会那样感觉了。
不过,那种生活,真的如想象般美好吗?
手里握着窗帘布,凤再一次地凝神注视着夕阳的光线。
那样的光线仿佛照在自己无法到达的地方,渐渐地,变淡变弱了。
结果,当好不容易用左手吃完宍戸さん做的晚饭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早就吃完了东西,坐在电视机前,全神贯注地看着凤录的温网的录像带。
小声地叫了两声“宍戸さん”,他才回过神来,向着自己转过了头。
“哦,吃完了吧?我来收拾。”
“不用了,我慢慢收拾吧。宍戸さん……已经9点了哟,不回去不要紧的吗?”
“啊,已经9点了吗?”
离宿舍关门的时间还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了那句话。
话一出口立刻觉得后悔,他沉默了一下,转头继续盯着电视机。
“说得也是呢……那,我这就回去吧。”
“嗯……”
“长太郎……” 觉得自己做了傻事,心脏正在感到轻微地难受的时候,他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
“是?”
“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啊。大概,是最近我让你练习太多了吧……”
“哎?不……跟宍戸さん无关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慌乱地回答着,却又不知为何觉得失望,那个时候,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也觉得不好受吧。不过,既然医生说了一个月也没办法,先好好休息吧,啊。”
“是。”
“那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是……不过宍戸さん要看这个的话,留下来也好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凤一口气地说了那句话。
头脑嗡嗡地作响,手指也好像在发抖,不过,一下子说出来却觉得轻松了许多。凤用认真的神情看着宍戸。
“可以吗?”
“没问题的哟。宍戸さん,很久没有到我家住过了呢。”
确实,还是中学生的时候,两个人经常到对方家去玩,晚了的话,就干脆住在那里,第二天再一起上学。
似乎也对那时有所怀念,宍戸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重新在电视机前坐了下来。
紧张的感觉消失了,被孩子般的喜悦感所取代,凤坐到宍戸的身边,两个人开始热心地讨论起录像带中的战况。
就那样不知不觉地到了夜中,宍戸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啊,困了,睡觉吧。”
“是。”
抬头看了看表,凤慌忙站了起来,向放被褥的柜子走去。
“宍戸さん睡我的床吧。我把被子铺在这里睡。”
“嗯。”
边答应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头却看到凤站在柜子前发呆。
“干什么呢?”
“啊……”
一边苦笑着,凤转过头来说“我忘了,这里只有一床被子。”
“哈?”
片刻之后理解了凤的意思,宍戸小声骂了句“笨蛋”,随即转过了身。
“没办法,你也睡床吧。”
“哎……?”
“没问题的吧?反正只是凑合一晚,把被子拿来吧。”
“是。”
单手费力地从柜子中拖出了棉被递到宍戸的手里,看着他铺好了,凤走到客厅关上了灯。
室内一下子变暗,只有卧室的窗帘处透进一点灯光,听着宍戸盖上被子的声音,凤慢慢地挨近了床,掀起被子的一角潜了进去。
“好像想起了合宿的时候啊……”
过了一分钟,宍戸小声咕哝了那句话。
他的体温沾染了另一半被子,凤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似乎能听到隆隆的声音,从深夜里传出来。想到也许会被他听见感到害怕,凤慢慢地挪动身体,保持着和宍戸的距离。
不过,宍戸没有再说话。在黑暗中安静地仰面躺着,渐渐地捕捉到了他的呼吸。
那个呼吸似乎变得平稳了。慢慢地随着那个节奏安抚着自己的心情,凤总算觉得镇定下来了。
不过,却仍然无法入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不知道躺了多久,大概是因为身体一直紧绷着,感到了僵硬的疼痛感。
想翻身。
拼命压抑着那个欲望,凤紧紧闭着眼睛。不过,越是告诫自己不能翻身,动一下的欲望就越发强烈。最后,凤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耐了,便尽量控制着身体,悄悄地向宍戸的方向转动身体……
“睡不着吗?”
黑暗中传来的宍戸的声音让心脏猛地一震,几乎麻痹了。凤用听不见的语调回答了“是”。
身体停留在那里保持着翻身的动作,凤只觉得手指微微地颤动着。
“肩膀疼?”
“……”
没有回答,于是感觉到身边的手伸了过来,触到了自己的肩膀。
好像连思考的反应也没有,凤一下子抓住了那只手。
“……”
心脏一下子激烈地律动起来,头脑里嗡嗡作响。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身体像石化一般僵硬在那里。
黑暗中,不知道他是否睁着眼睛,不过,那只手却一动不动地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并没有抽回。
手指上传来的温度,使自己觉得昏眩。
良久,凤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把抓住的那只手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样,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呼吸证明他的存在。
“宍戸さん……”
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做梦一般地念了那个名字。凤犹豫地把手伸向他的肩头。
他仍然没有动,伸开的手臂的疼痛感,让自己稍微有点清醒。
那一瞬间仿佛一下子穿越过了无数艰难的空间似地,凤靠近身体,把宍戸完全抱进了怀里。
“宍戸さん……”
贴在自己胸膛上的体温真实而温暖,心脏像要死掉一般剧烈地颤动着,凤把头埋进了宍戸的脖颈。
“宍戸さん……”
手臂紧紧地拥抱着,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好像犹豫了一下,宍戸抬起双臂,抱住了凤的身体。
by violet 200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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